門不常開了 / 胡國燦

來源:蹦新聞 | 日期:2020-05-22 19:02:08 | 瀏覽次數:10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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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我在民國六十年夏離開國立臺灣師範大學,此後鮭魚溯源,再怎麼樣只能是到此一游,下蛋是別個的事兒了。最近一次走進母校校園是今年元月。

 

       今年看到一景象-一進大樓大門鎖起來了。我問校警:幾十年來門常開的,如今怎麼了?校警笑嘻嘻回答:有匙卡的人能打開的。

 

       幾十年來,校長室都設在樓下,很體面的,我信步進去跟職員說一聲,很容易便能趨前向校長請安。如今得爬上二樓,沒特別事也就免了。不過,見到貴賓蒞臨時,沿樓梯站崗的一列漂亮女同學,確別有一番景緻。

 

       為甚麼改變了呢?當然不是自動化的結果。原因為何?我不知道。我可置喙嗎?也不知道。

 

       開大門,走大路,原是民主自由社會的基調。不是師大校友的趙少康,主持廣電節目時一再嘆:「師大,這麼好的一個學校⋯⋯」。猶記在學時,一進大樓門廳當道立着老式大鏡屏,上面有幾個字:「整肅儀容」。

 

       我進師大,時維民國五十六年,那一學年,師大剛升格「國立」,門樓上的校名還是「臺灣省立師範大學」,前任校長杜元載先生題的字。杜先生掌校時,省主席是黃杰將軍,鑑於師大和平東路校區狹窄,無法擴展,省府有意遷校至石門水庫附近去。當年大學教師都很清苦,需各自到多校兼課,師大如遷離臺北市區,必然無法留得住優良師資。於是,敎授反對遷校,校長支持教授們提出反對。省主席黃將軍火大,曾公開對杜校長出言不遜。在那軍人威權年代,杜先生脊樑硬朗,全校師生也都佩服支持。

 

       衞生教育系教授李叔佩先生曾任師大訓導長,一天在週會上訓勉學生:人家說臺大是臺灣排頭名的大學,其實,這全賴師大成全;如果不是師大培養了那麼多優良中學師資,哪有聯考高分的學生去支撐臺大呢?

 

       我們那個年代,臺灣高等教育,就是「臺大、師大」並稱。我們這些老「師大人」,到如今還是不習慣叫「臺師大」的。民國四十一年,轟動朝野的胡適先生回臺講學,便是應臺灣大學校長銭思亮先生,和當時還是「臺灣省立師範學院」院長劉真先生,聯名打電報請回來的。現在說來,我的一位師大同班同學,北一女高材生,已在彰化師大任教多年;我的一位學生,仍然在高雄師大當研究所所長。我提到母校,還是左一句「師大」右一句「師大」,倚老賣老,是有所本的。

 

       郭義雄先生掌師大時,提出「師大·大師」的概念,當時我頗覺如此有點兒浮誇。後來我想,如果一所大學,若非附麗於學術大師,而是攀附政治權貴,那便趨於下流!何況,大學若不以培養大師為職志,永遠居不了上品。

 

       胡適先生在那一次講演中說過一句話:「發現錯誤與發明正確是同樣重要的」。拿着匙卡能打開大門的「師大人」在通過行政大樓門廳時,是不是都應該整肅一下儀容?

 

作者:胡國燦(臺師大60級香港校友 / 退休媒體人、大學教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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